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雜志

雅致俊逸 妙鑲秀潤——《紅樓夢》彩色金銀紀念幣述評(下)

精品選讀    |    2020-09-11 14:02    |    來源:中國金幣編輯部


抓取經典細節,刻畫重要人物風貌


紅學專家徐恭時統計《紅樓夢》中共出現975人,可見全書人物紛繁眾多?!都t樓夢》全套金銀幣選取重要人物的經典細節,對全書故事脈絡提綱挈領,取得了“窺一斑而知全豹”的良好效果。


第2組1盎司彩銀幣“熙鳳弄權”,刻畫的是極善權術機變的王熙鳳。她來自四大家族之王家,王夫人內侄女,賈璉之妻,賈寶玉表姐及堂嫂,因精明強干,深得賈母和王夫人信任,成為榮國府管家奶奶。她圓滑周到,奸詐毒辣,圖財害命,僅“毒設相思局”“弄權鐵檻寺”就害死數條人命,并賺銀三千兩。正如《紅樓夢》第65回中,丫鬟興兒告誡尤二姐所言,鳳姐“明是一盆火,暗是一把刀,臉上笑著,腳下使絆子”。書中描述王熙鳳:“一雙丹鳳三角眼,兩彎柳葉吊梢眉,身量苗條,體態風騷?!逼湎嗝?、性情在銀幣上展示得淋漓盡致:斜身靠坐太師椅,身穿黑漆裙服、繡花艷紅上衣,露膚處盡顯珠光寶氣——右腕竟戴著3只玉鐲。左臂順便一拐,挽橘黃披肩,右手捂膝上手爐。左肘抵著椅子扶手,左手食指上挑,輕撫下巴。再看她一雙眼睛斜睨左下,眼神中流露出兇狠冰冷的目光,一副“當今之世,舍我其誰”的模樣!背景左上,本色大寫意勾勒一籠獨鳥,似乎也會人語,“機關算盡太聰明,反誤了卿卿性命”。


第3組5盎司扇形彩銀幣“賈母祝壽”,表現的是賈府繁華鼎盛時期,賈母八十歲賀壽的場景。賈母來自四大家族之史家,憑借精明能干坐穩賈府最高權位。當朝皇帝、太監、親王、駙馬、大小文武官員都送來了壽禮。府中,“俱懸燈結彩,屏開鴛鳳,褥設芙蓉,笙簫鼓樂之音,通街越巷”,隆重熱烈,鋪張揚厲,喧嘩世間。扇形銀幣中間,賈母端坐于厚重太師椅上,白發蒼蒼,慈眉善目。身著橘黃攢花服飾,外套青黑對襟坎肩,頭飾翡翠,胸前掛五彩寶石珠串,尊貴端莊。衣飾華麗、環佩閃爍的邢夫人和王夫人,率尤氏、鳳姐及族中媳婦分列賈母兩側。人物線描灑脫爽利,布局錯落有致,重彩噴砂渲染,喜氣祥和,暖意融融。背景隸書壽字圖、甕插卷軸字畫、花幾盆景,本色噴砂質感突出,整幅畫面營造出賈府豪門的奢華做派。

 



第3組1盎司彩銀幣“湘云游園”與第2組1/2盎司彩金幣“湘云醉眠”均刻畫了史湘云開朗爽快、心胸豁達的形象。她來自四大家族之史家,是賈母的內侄孫女。自幼父母雙亡,在家做不得主,還要做針線活兒。來到賈府后衣食無憂,頓覺天高云淡,灑脫自在。銀幣“湘云游園”情節取第31回。春和景明之際,園內假山奇石聳立,林木蒼翠。湘云一身粉紅長裙,左手搖持團扇,右臂下甩手牽湛藍披帛,抬頭挺身,大步流星,如男兒氣派。敷彩艷麗飽滿,繪出少女動感活潑、輕盈爽利的姣美形象?!跋嬖谱砻摺鼻楣澣〉?2回。該枚金幣酣暢淋漓地表現了湘云的嬌憨純真。小說中寫到寶玉過生日,眾姐妹聚來喝酒行令湊熱鬧,湘云心機謀略不及,被灌多了酒,醉臥于山石僻處的青石長凳上。幣面上,湘云仰身頭頸側臥,面色嫣紅,雖合目不醒,卻愈顯秀麗。紅色罩褂左裾下落,藕色粉裙遮蓋彎曲的雙腿。頭枕斜逸秀發,玉臂裸露,羅帶垂落地面。右臂松軟搭在腹間,顯示酣睡正濃。扇子想必是從右手中滑落地上。其腳前的山石勾勒、腦后的芍藥掩映,均以黃金本色呈現,這與工筆重彩的人物渲染左右呼應,相映成趣,把本是靜態睡美人的女兒風情,營造出歡愉悅目的審美逸情。


尊重原著題旨,多側面反映女兒悲情


小說《紅樓夢》精細描繪,著力塑造了眾多身份、地位不同的女性形象,展示了她們青春生命和美好理想的毀滅悲劇??梢哉f,女兒悲情始終籠罩著全篇。全套金銀幣抓住了書中這條主線,給予了豐富的達觀展演。


第2組1盎司彩銀幣“元春歸省”,情節取第18回,刻畫了賈元春國色天香、雍容華貴的皇家氣派。她是賈政與王夫人長女,賈寶玉長姐,因賢孝才德,選入皇宮作女吏,后封鳳藻宮尚書,加封賢德妃,并被皇上恩準回鄉省親。賈家為迎接省親,花費巨資建造豪華富麗的大觀園。慶典場面如烈火烹油般熱烈隆重,充分展示了賈家“金門玉戶神仙府,桂殿蘭宮妃子家”的輝煌。元春側立回首露莊嚴,亭亭玉立顯俏拔,線條流暢灑脫,展現出女性婉麗嬌美身段。頭飾鳳冠,簪墜耳環,珠光寶氣,曄曄照人。膀頸處緊身黑衣昭示城府威嚴氣象,外罩搖曳長裙,紅黃疊映浸染,攢花滿繡牡丹仙鶴圖案。右手捏持扇柄,順帶牽住飄逸的黑紗披帛。神色略顯矜持,暗含清冷凄涼意象,表現出她在深宮高處不勝寒的艱辛。右上留白處本色寫意的宮燈高掛和右下香爐青煙裊裊,以及楷書豎寫“元春歸省”落款及面值,恰好與刻畫元春形象的主圖環繞照應。整個幣面不緊不塞,文圖松圓活泛,畫眼處恰好在幣面正中,這也顯示出八邊形的優勢與魅力。


第3組1盎司彩銀幣“巧姐紡織”,刻畫了一個公侯千金凋零為村婦的形象。巧姐本是王熙鳳與賈璉之女,生于富貴之家。在前80回中,歲數尚小,有過衣食奢侈的生活,后因變故,家業漸趨衰落。小說寫到,巧姐長大懂事以后,并沒有怨天尤人、自暴自棄,而是樂于小家碧玉的農婦生活?!八槠細埡壑鹚h,散盡繁華一場虛”,令人惋惜嘆憐。幣面中的巧姐跪在蒲團上紡織勞作,長辮簡束,頭插兩朵黃花點綴,棕紅色套裙印有楓葉。粗布衣飾的設色與渲染,描繪出少女身段的娉婷與嬌柔。腰間系墨藍色布帶,右腕紅寶石珠串與左腕深藍色手鐲,依稀可見逝去的繁華。扭頭俏麗的臉龐,一雙清澈的眼眸,似是凝視著從右手線陀引向紡車的紡線。幣面中雖無真實的紡線,但順著巧姐左手手勢的牽引,仿佛真有一條紡線連接右下的紡車。幣面構圖位置妥帖,左右呼應靈動。多層次噴砂的紡車熒亮厚重,既填補了空白,又起到了穩定畫面重心的作用。


第1組1盎司彩銀幣“李紈教子”,幣面取第9、22、26回有關線索,概括描繪出李紈母子的生活情境。李紈是賈政與王夫人長子賈珠的遺孀,生有兒子賈蘭。她本出身金陵名宦,可惜丈夫賈珠不到20歲病故,遵從“貞潔烈婦”規訓一直守寡,雖處膏粱錦繡之中,但內心孤寂,“如冰水好”槁木死灰一樣地活著。李紈每天紡織女紅,教子誦讀,一心撫養兒子成才(80回后,賈蘭果然中舉)。幣面淺浮雕彩印李紈手持書卷,疲倦狀坐于桌旁,似是脊背乏力,倚著紅色木柱。冷色調水藍罩裙下是紅綾軟裙,墨藍色羅帶散垂臂彎。鬢發盤結利索,臉龐低垂,兩眼瞅著身前的唯一希冀——幼小的兒子。此時的賈蘭頭戴簪纓絨球,一襲粉紅衣褲,腳穿大紅鞋,乖巧地走到母親身旁,右手扶著母親左膝,抬起粉嘟嘟的小臉,神情專注地仰望著母親。舐犢之情溢于畫面,令人潸然淚下。


畫面中,人物身后的案幾上瓶插紅梅,枝杈旁逸斜出。右上方3只仙鶴悠閑自在,右側墨綠盆栽清秀怡人。家居裝飾處處顯示著侯門公府的富麗,卻難掩李紈清苦凄涼的心境。


第1組1盎司彩銀幣“探春結社”,塑造的是精明能干、果斷決絕的人物賈探春。她是賈政與趙姨娘所生,賈寶玉同父異母的妹妹。她有心機,能決斷,敢說敢做,曾興利除弊,主持大觀園改革,試圖挽救賈府危局,真是“才自精明志自高”。幣面取第37回,探春牽頭建立海棠詩社。幣面場景是大觀園一隅,紅色的欄桿圍繞廊道曲折盤桓,欄外山石積翠回黃轉綠,肥碩的芭蕉葉片蒼茂,郁郁蔥蔥。立于廊道的探春亭亭玉立,內穿柳綠色系裙,外罩桃紅套裙,臂挽魚肚白羅帶,縹緲繚繞,款款垂落,尤顯少女婀娜多姿。探春左手捧持詩箋,驀然回首間亮眸俏睜,神采飛揚,似是信心滿滿敲定了發起詩社的事項。該幣構圖敷彩鋪墊,緊扣人物眉眼靈動的一瞬,鮮活了畫面的氣韻。


第2組1盎司彩銀幣“惜春作畫”,刻畫的是賈家四姐妹中最小的賈惜春。她本是寧國府賈敬的小女兒,因母親早逝,父親又沉溺于道法煉丹,不管家事,所以遷住榮國府,在賈母身邊長大。她聰穎,多才多藝,性格孤僻冷漠,目睹四大家族命運衰竭,以及三個姐姐元春、迎春、探春的不幸結局,遂產生棄世念頭,后剃發為尼?!霸?、迎、探、惜”暗合“原應嘆息”,揭示了四姐妹的凄慘命運。惜春的特長是繪畫,曾受賈母之命,畫《大觀園行樂圖》。幣面綜合第40、42、48回惜春作畫場景,展示了惜春獨居“靜室”作畫的風采。惜春佇立于案桌前,膝下白衣裙裾裊裊,外罩朱紅套褂,重彩皴染亮麗,蓼藍紋飾的開襟、袖口勾勒描繪繁縟有致。臂挽羅帶以黑地、白花、綠葉映襯,愈顯人物的冷峻端莊,氣質軒雅。鴨蛋形臉龐,櫻桃朱唇抿閉,小巧鼻梁挺翹,柳眉杏眼,凝視著案桌上鋪展的宣紙。右臂上抬,伸出三指捏持住筆桿,左手捋動右側衣袖,似是已然胸有成竹,行將近前一步躬身作畫。人物形態體貌靜中有動,凸顯了彩色噴砂的精湛技藝,果然妙鑲秀潤。


第3組1盎司彩銀幣“可卿梳妝”,描繪了秦可卿梳妝打扮的情形。她本是棄嬰,被秦業抱養,后嫁給賈蓉(賈寶玉的侄子)。她富有才識與心計,待人溫柔平和,眾人夸她是個“孝順、和睦、慈愛”的可人兒。因性情風流,背負了“不貞”罵名,在金陵十二釵中去世最早。幣圖中的可卿細眉俏眼,寬衣坐姿,面對妝臺鏡面。鮮紅攢花長裙灑落鋪展,藕色披紗環肩圍繞,挽扣松系胸前,肩膀搭掛著輕柔天藍羅帶。因衣飾開口較低,白皙酥胸玉頸顯露。兩臂揚舉,左手后按發髻,右手插簪,柔袖絲絲滑落,愈顯臂膊、胸腹豐腴,顯露出成年女性的嫵媚妖嬈。在銀質光潔鏡面的映襯下,人物形象豐滿張揚,敷彩艷麗,盡顯秦可卿風情萬種的體態面貌。


《紅樓夢》全書中,陸續出場的重要女性人物很多,千嬌百媚,可謂群芳爭妍斗芳菲。她們皆鐘靈毓秀,但由于出身地位不同、文化教養差別、脾氣性格迥異等,每一枚幣上人物的形象刻畫,都凝聚并蘊藏著典故和故事,系列紀念幣對每個人物的氣質風貌均給予了豐富多彩的刻畫和展示。相信《紅樓夢》這套金銀幣的藝術魅力如同貴金屬的質地一樣,歷久彌新。它將秉承優秀民族文化的底蘊,永遠閃耀著璀璨的光華。


(選自《中國金幣文化》總第59期品藏欄目  作者:徐成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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