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雜志

雅致俊逸 妙鑲秀潤——《紅樓夢》 彩色金銀紀念幣述評 (上)

精品選讀    |    2020-08-31 10:22    |    來源:中國金幣編輯部

進入新世紀的2000年,中國人民銀行發行了中國古典文學名著《紅樓夢》彩色金銀紀念幣第1組,后又陸續于2002年、2003年分別發行了第2 組、第3組。全套金銀幣共18枚,其中金幣3枚、銀幣15枚。該系列發行至今已超過15年,斗轉星移,光陰荏苒,經過歲月的積淀和考驗,這套紀念幣愈加散發出藝術精品的熠熠光輝,讓人愛不忍釋,受到國內外收藏愛好者的持續追捧。


《紅樓夢》為我國古典四大文學名著之首,是清代作家曹雪芹創作的章回體長篇小說。該書有80回“脂本”和120回“程高本”兩種。小說以賈、史、王、薛四大家族由盛轉衰為背景,以賈府家庭瑣事、閨閣逸情為線索,刻畫了以賈寶玉和“金陵十二釵”(金陵,即南京;釵,首飾,古代特指女性)為主要人物的人性美和悲劇美,并通過家族敗落,主人公命運凋零的悲情結局,深刻揭示出封建社會的末世危機和世事無常的人生世相。


《紅樓夢》全套彩色金銀幣,忠實原著題旨,悉心設計出18枚紀念幣圖文,概括和提煉了全書精華。該套幣均為精制幣,鑄造工藝精良。正面與背面淺浮雕起位清晰,文圖挺括,且凹凸有致。噴砂技藝精湛,漸變噴砂和反噴砂表現出細膩、均勻的亞光效果。背面敷彩,尤其是第2、第3組紀念幣色彩更為飽滿,油墨分布勻稱,與底面浮雕對位準確,不偏不露,色彩光感令人心曠神怡。加以黃金白銀鏡面效果的映襯,彰顯出一枚枚紀念幣氣質雅致俊逸、風格清越婉麗、鑄造妙鑲秀潤、意境豐美充盈的雋永魅力。


下文,筆者參考人民文學出版社1964年2月出版的《紅樓夢》版本,對中國古典文學名著《紅樓夢》彩色金銀紀念幣作一述評。


獨具特色的異型邊框


全套18枚紀念幣中,3枚1/2盎司彩金幣與12枚1盎司彩銀幣均為八邊形,3枚5盎司彩銀幣均為扇形。這兩種形制審美情趣盎然,一是符合并緊扣原著的藝術風貌,賦予古色古香的韻味;二是汲取了我國古代園林建筑和傳統書畫的特點,給人以視覺迥然的驚喜。八個棱角的花格窗欞玲瓏剔透,隱喻主人滿腹詩書氣自華。扇面形給人視覺上以延伸感,咫尺千里,小中見大。柔和雅致、靈巧多變的蘇州園林中的墻院屋舍多有建造為八邊形、扇形的窗洞與門戶。


全套18枚幣的正面圖案創意斐然,主景圖均為《紅樓夢》作者曹雪芹半身像,蔚為大觀,令人眼前豁然一亮,這與絕大多數金銀幣正面圖案為國徽的設計風格截然不同。筆者以為,這是該套金銀幣發行者、設計者對中國古典文學史上偉大作家的充分尊重和敬仰。曹雪芹祖上供職江寧(南京)織造,他少年時代經歷過豪華富貴的生活,后因家族變故敗落,隨家人遷入北京。世事的無常讓他飽嘗人世辛酸,豐富的經歷使他洞悉世態炎涼。曹雪芹雖工詩善畫,但志向高潔,拒絕入仕,生活一直窮困潦倒。正是在京城西郊一隅“滿徑蓬蒿 ”“舉家食粥”的困頓逆境中,曹雪芹仍堅持自己的理想,踽踽獨行,“批閱十載,增刪五次”,以“字字看來都是血”之含辛茹苦,傾畢生之精力,創作出極具思想性、藝術性的偉大作品《紅樓夢》。曹雪芹自云:滿紙荒唐言,一把辛酸淚。都云作者癡,誰解其中味?


八邊形金幣和銀幣的正面,是伏案端坐的曹雪芹半身像。曹公體貌清瘦,右手執筆,左手持稿本,鎖眉凝目,眼光炯炯有神,似是竭力思考文句,抑或憂思《紅樓夢》中人物命運。幣面人物線條刻畫折轉爽利,遒勁有力,烘托并塑造出人物飽經滄桑、冷峻豁達的清奇骨相。左側盆景梅花,意在表現曹雪芹不懼冰霜侵襲,傲然屹立,“質本潔來還潔去”的豪放不羈性格。


較之1/2盎司金幣和1盎司銀幣,5盎司扇形銀幣因體量較大且寬度延展,幣正面文字位置有所調整,以更加適宜扇面布局。同時,增添了桌面的文房四寶。幣面右側,精心寫意刻畫了一只燕形風箏。風箏,古時南方叫鷂,北方稱鳶,有“南鷂北鳶”之說?!都t樓夢》中有10多處描寫風箏的片段,可見風箏在曹雪芹心中的分量。風箏放飛在書中隱喻了眾芳流散的人物命運。在幣面上刻畫風箏,可能是意味著主人公曹雪芹放飛理想的探索翅膀,追求施展才華的廣闊天地,將自己的理想詩化于《紅樓夢》的創作之中。


工筆重彩,繁復打造主要人物形象


小說以寶黛愛情為主線,刻畫了主要人物賈寶玉、林黛玉、薛寶釵的性格特征及志向思想。賈寶玉與林黛玉從小青梅竹馬,精神上惺惺相惜,套幣中有5枚畫面從不同審美角度展示了兩人的風度神采。


第1組1/2盎司金幣“寶玉賦詩”,刻畫的是風華正茂的賈寶玉。他是榮國府賈政與王夫人的次子,銜玉而誕,自幼深受賈母(祖母)疼愛,自小“在閨閣內幃廝混”,秉性親近女孩,蔑視世俗男性和功名利祿。他不喜歡“正經書”,偏愛《牡丹亭》之類的雜書,被母親王夫人批為“混世魔王”。幣面主圖賈寶玉,“面若中秋之月,色如春曉之花,鬢若刀裁,眉如墨畫,面如桃瓣,目若秋波”。頭戴束發嵌寶紫金冠,衣飾華麗,一身水粉長衫,腰系青嵐飄穗,駐足姹紫嫣紅的菊花前。左臂背手持卷,抬右手胸前捻動手指,若有所思。幣中左上方鳥籠里鸚鵡歡唱,人物身后有菊花盆景點綴。加以黃金鏡面的底色映襯,熠熠生輝,愈顯寶玉形象氣質雍容閑雅。


第3組1/2盎司金幣“黛玉奪魁”,描繪出工詩善文的林黛玉形象。她是賈母外孫女,賈寶玉的姑表妹,因母親去世而寄居榮國府。她生性孤傲又心地純潔,坦率純真又多愁善感,學識淵博又才思敏捷。曹雪芹賦予她 “姣花照水”的絕代姿容和“弱柳扶風”的纖弱氣質,“心較比干多一竅,病如西子勝三分”。幣面取38回,林黛玉詠菊作賦藝冠群芳。圖中工筆細描溫文爾雅的黛玉,她端坐著,右手纖纖玉指輕捏筆桿,左手持詩箋,兩彎柳眉籠煙,一雙露目含情微蹙,嫣紅面靨嬌襲愁意。其神情內斂從容翩翩思緒狀,展示了大家閨秀才華橫溢的卓越風采。外罩藍衣紅帶,白綠套裙的皴擦渲染,濃淡適宜,浸潤并不漫漶,衣飾婉麗俏美,烘托出黛玉儀容萬芳的淑女體貌。身后的花幾上放著一盆盛開的菊花,大多數花春天盛開,而菊花直到秋天才開,且經霜猶在。 “孤標傲世偕誰隱,一樣開花為底遲”,那盆菊花是否也在隱喻黛玉高潔的品行和孤傲的氣質呢?


第1組5盎司“寶黛讀書”扇形銀幣,取23回寶玉和黛玉在怡紅院共讀《會真記》情景。麗日和煦,院內假山奇石可為桌凳,右側池水里蓮荷盛茂。黛玉娉婷俏坐翻書,寶玉躬身謙恭探看,“不頓飯時,已看了好幾處了”。寶黛相互依偎讀書,間或眉目傳情,已然心心相印。幣面山石敷彩,花青灰藍蔥綠枯黃的冷色調渲染,似乎暗示著兩人純真愛情的不測。


小說寫林黛玉從小經歷喪母喪父之故,更無兄弟姐妹,孤身寄居于外祖母家,性情敏感,看到花落也淚盈漣漣。于是,第1組“黛玉葬花”1盎司銀幣擷取23回及27回情節,設計出該幣圖案:桃花粉紅繁茂正值盛開,被陣風吹落,竟讓黛玉睹物傷懷,于是嬌喘吁吁歸攏地面花瓣,扶鋤佇立,欲把花瓣掩埋。畫面將黛玉低頭蹙眉鎖目的凄美愁緒刻畫得淋漓盡致?!百|本潔來還潔去,強于污淖陷渠溝”“儂今葬花人笑癡,他年葬儂知是誰”,多愁善感的內心不僅僅是傷春悲秋,更多的是對生命終極的思索。


《紅樓夢》中描寫刻畫了許多女子,各自最終的命運讓人嗟嘆,這在第2組5盎司銀幣“群芳夜宴圖”的熱鬧景象中便有展示。圖案取63回,小說寫到寶玉過生日,當晚有襲人、晴雯等湊銀錢在寶玉房中夜宴。寶玉提議占花名(算卦一種)玩,遂把黛玉、寶衩、探春、湘云、李紈等邀來玩耍。圖中背景銀質本色寫意,帳幔分扯兩邊,炕桌上置放美食酒具。左二是寶玉,盤坐炕頭,正意氣風發高談闊論。群芳神態各異,或認真聆聽,或相互戲謔。人物皆濃墨重彩,艷麗秀逸,可謂一派榮華盡顯。夜宴中,群芳掣簽(抽簽)竟與各自命運暗合,這是曹雪芹伏筆群芳凋零的昭示。


從原著的人物故事與思想內容分析,薛寶釵也是全書的女主角之一,她來自四大家族之薛家,是賈寶玉的姨表姐,后成為寶玉的妻子。她聰穎睿智博學宏覽,心思縝密處事練達,且舉止嫻雅容貌豐美,是賈府的理想兒媳。第2組“寶釵撲蝶”1盎司銀幣背面,取27回一段情節。寶釵款款行往黛玉住處瀟湘館(瀟湘,曹雪芹諧音暗喻消香,書中慣用,如薛寶釵居所蘅蕪苑,諧音恨無緣),瞥見寶玉進去,忖思一番便扭腰另尋別處。曲徑通幽花團錦簇的院子里,忽見一雙玉色蝴蝶飛舞,遂躡手躡腳從袖中抽出扇子撲向蝴蝶。幣中寶釵,身穿粉紅花衣外罩,湛藍長裙,紫色披肩乃至手鐲、耳環一應隨風飄逸靈動,清秀美妙。畫面潑墨與線描并施,墨色濃淡有致,線條粗細得體。設計者抓住了人物動感傳神的一瞬間,把少女寶釵刻畫得嫵媚可愛,魅力盎然。


(作者:徐成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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